九零之我在华尔街泡钓系大美人_第9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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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9章 (第2/2页)

满是碎骨茬的鸡腔子里硬捅,领了什么死命令一样。

    “这才搞掂了两只啊?”老赵眉头拧成个疙瘩。

    项廷没应声,也没停。老赵把项廷刚剔完的鸡架拎起来,凑到灯底下,像是验货的掌柜。拿指甲盖在鸡骨上刮了刮,刮下几丝粉红的肉沫,往项廷眼前一弹:“睇到未?呢度,呢度,仲有呢度。一只鸡得几两肉?你剔一只浪费我二两,十只就系一斤几,一日落嚟够我进多几只鸡嘅本钱啦。”

    “三十年啦。”他拽过自己的鸡架往案板上一放,鸡架白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,“我喺呢行做咗三十年,由东莞杀到香港,由香港杀到旧金山,呢条唐人街你问下边个唔识我赵永发?闭住眼我都劏得靓过你睁大眼。”

    项廷看了眼师傅,广东话他当然听不懂,但是老赵的神态动作语气,都在睥睨他,哪一样不是明明白白地写着:你干的这是什么玩意儿?

    他的回答直里带着点倔:“您是老师傅,我这学徒自然比不了。可这活儿总得让我练,不练怎么能跟您一样?”

    老赵重新抄起刀:“你行先啦后生仔!口硬。事要么别碰,一做就要做到架势!练就练,唔好浪费我嘅鸡。糟蹋一只扣你一只嘅钱,月底睇你仲剩几多人工。”

    扣钱,这下听懂了。

    项廷被派去洗碗,前头攒了一晚上的碗碟摞得老高,他撸起袖子就开干,咔咔往洗碗机里送。机器转着的空档也不闲着,抄起漏勺把残羹剩饭往泔水桶里刮,又顺手把灶台边散落的菜叶子归拢到一处。水池里的油污结了一层,他抠起滤网掏掉残渣,拿钢丝球把池壁刷了一遍。老赵余光瞟见这小子水池弄完了又猫进切菜的案子边上,帮着择芹菜,一根根把老叶子捋掉、烂的掐掉,择完又去切,切完又去码,没人支使也没人催,手底下的活一样接着一样,像是永远有下一桩事等着他。

    老赵忽然喊了一嗓子:“慢慢搞啦,急乜鬼?打烂一只扣你三只嘅钱,你做到年底都唔够赔。”

    又扣钱,又听懂了。

    碗碟在项廷掌心里转了个个儿又码进架子:“您擎好吧。”

    忙到夜里十二点,窗外的天早黑透了,项廷把明天要用的葱姜一把把理好,等收拾完卫生想走时,都快一点了。

    老赵把最后一只鸡挂上冷柜的铁钩,回头见这小子还杵在那儿,冷柜的门撞上,白茫茫的冷气漫出来:"仲唔走?等我请你食宵夜啊?"

    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。手指的伤口泡了一整天脏水,没药,热水也断了,该换胶布了,撕了条背心边角勒死伤口。关掉灯,躺床上,睡不着,轰隆隆的声响从天花板上碾过去,而他蜗居的地下室的墙皮渗着潮意,裹着他这个异乡来的半大孩子。

    想起老赵那只鸡,又想起自己那只。翻了个身,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第二天天刚麻麻亮,七点差几分,老赵搓着眼屎从三楼的职工铺位晃悠下来,一眼瞄见店门大敞四开。他心里咯噔一下:昨晚门是他锁的,钥匙还揣在兜里,难不成进了贼?

    走进后厨,只见中间的大桌上分三个大盆,案板旁边摆着三个大盆,一盆鸡头鸡爪,一盆杂碎,鸡胗剪开了,鸡肠翻洗过了,鸡心上的油脂也撕得利索,一盆净肉,清清爽爽,连血水都沥干净了,真不像个头一天上手的生瓜蛋子能干出来的活儿。虽然项廷手里那把刀还是个犟种,下刀的时候顿一下、顿一下的,可比昨天干净多了,骨缝里刮得精光,该走的肉一丝没浪费,不该带的筋膜也收拾得干干净净,鸡架子扔给狗都不吃。

    “你一晚上就忙这个烂鬼鸡骨啊?你几点嚟嘅?”老赵问他。

    “回家眯了一会。”项廷眼底有点红血丝,倒是没什么倦意,“五点多。睡不着,就早来了点。钥匙在花盆底下摸着的,老板娘说这几天忙,怕鸡不够用。”

    老赵把这实心眼的年轻小伙招到面前来:“食咗早饭未?”

    又说:“吃早饭了吗?”

    项廷摇摇头。

    老赵拉开冷柜翻了翻,拽出一只鸡来掂了掂:“呢只快到期,唔用就要扔。我教你做个姜葱鸡,垫下肚先。食饱先有力做嘢。企喺度睇住,我做一次你学住。”

    项廷就这样在后厨全力以赴地干活,老赵经手的学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。那些后生仔,十个里头有九个是来混日子的,嫌累嫌脏,能撑过一个礼拜的凤毛麟角。他早就不指望什么,只当是请个帮手搬搬抬抬,别添乱就算烧高香。但他面对项廷,经常是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他也经常想到自己那时候,在香港的后厨里从早站到晚,腰酸了不敢说,手破了不敢停,只想着把活儿干好,把手艺学到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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