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破无情道 (第3/3页)

垂下眼，缓步行于崖底的断峘残石之间，手中的那一盏孤灯闪烁着幽幽的莹光。

    她提着裙摆，步履艰难地行至尽头的一处崖洞前。

    周希芸踏进崖洞中。下一刻，她手中的灯盏，照亮了不远处正静坐在青石上的人影。

    一身白衣的少年仙君背对着她，淡声道：“周师妹，回去吧，不必再劝我。”

    周希芸脸上的表情一怔，随即语气急急道：“大师兄，这无极崖底冰冷蚀骨，寒毒肆虐，你在此地已静守了一月有余，万不能继续留在此处了！”

    谢星沉依旧没回头，只是语气平静道：“那她呢？”

    她？

    似是不愿再提及那个名字，周希芸低下头，紧抿住了唇角。

    谢星沉继续语气平淡地陈述：“那时，她在枯水地牢内受刑，半月间受尽极寒之苦，比如今的我疼上千倍、万倍。可到头来，却无一人去帮她、救她。”

    周希芸闻言，双手颤抖着道：“师兄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谢星沉顿了一瞬，接着道：“毕竟大家都觉得，那可是江月蘅啊。是那个永远微笑着，不会哭，不会疼，也不会受伤的江月蘅……”

    谢星沉轻笑一声，“真的会有永远都不会觉得疼的人吗？”

    闻言，周希芸的眼眶瞬间红了。她低下头，捂着脸颤声道：“对不起……是我对不起师姐……都是我的错，我应该相信师姐的……”

    谢星沉摇了摇头。“不只是你的错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所有人一起，将她逼上绝路的。”

    谢星沉的眸光渐渐暗下来。“仙门大会那一日，我才终于从沧州赶回。”

    “众口铄金，积毁销骨。秦怀放出那样用心险恶的消息，师妹的处境不会乐观。当时，我一心只想救下师妹，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，从沧州千里迢迢取回了定魂珠。”

    谢星沉垂下眼，轻轻抚摸着掌心闪烁着灵光的仙草。

    “师妹修生死道。此前，我便为她求了这一株足以勘破生死道的浮生若梦。”

    “浮生若梦和定魂珠相辅相成。仙门大会上的那一剑非我本意，师妹本不会死，只会因此而涅槃重生。”

    听完这番话，周希芸震惊地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她不知，大师兄竟存着这样的心思。

    周希芸眼神犹豫着道：“可最后师姐她……”

    谢星沉神情一顿，苦笑了一声道：“最后的结局，是师妹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师姐自己选择的？”

    谢星沉垂下眼，轻声道：“那一日，众目睽睽之下，我正欲出剑之时，却听到了师妹的传音。”

    “师妹说她不要涅槃，也不要重生，只求我放她离去。”

    “哀莫大于心死。她说，她的心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周希芸闻言，顿时感到心头发苦，泛起阵阵痛意。

    “我们一个二个都辜负了她。于是到头来，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师妹留恋的人。”

    谢星沉终于转过身来，静静看着眼前泣不成声的周希芸：“我当时便在想，若我修的不是无情道，该有多好。若是如此，阿蘅会不会愿意为了我……留下来。”

    周希芸抬起头，目光终于瞥见了青石之上谢星沉的模样，她神情一震。

    昔日那温润如玉的少年仙君，如今却是双目猩红，周身缭绕着令人心惊的可怖黑气，一幅走火入魔之相。

    周希芸失声道：“大师兄？”

    谢星沉低笑了一声，唇角涌出一丝鲜血。

    他神色淡淡道：“周师妹，如你所见，我的无情道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