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昼之眠[西幻]_第二幕落下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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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幕落下。 (第2/2页)

……为什么是夜晚?”他突然自言自语,“很没道理吧?为什么会是夜晚?跟太阳相对的明明不应该是夜晚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是说,‘夜晚’。但这个世界最初就是一片漆黑,是【最初之火】照亮了我们的世界。所以,世界本来就是永恒的夜晚,只是太阳不巧照亮了某一段光阴……往后,我们便将那些岁月称作‘白昼’。”

    杜尔米老是将夜晚看作是外域;可是,世界本就一片漆黑,白昼才是这世界的“外域”。

    真有道理!这么一想,杜尔米简直觉得,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崭新的人!

    ——瞧,他果真在脑子先生面前畅所欲言了,对吧?

    海沃德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惊愕地看着杜尔米,一边觉得摸不着头脑,一边又感到某种——陌生但偏偏又很熟悉的——心惊胆战。

    他屏息片刻,然后若无其事地说:“这话您该跟【死昼】说去。”

    “哎呀!”杜尔米惊呼一声,“完全没错,我差点都忘了【死昼】!”

    这是因为死亡如此醒目,而白昼从未迟到。人们总是更在意自己失去的,而不是得到的。这漫长又离奇的死亡,仿佛从一开始就等在了人们的尽头。

    台上在上演死亡,台下在等待死亡。

    ……杜尔米不知道剧场里的故事进展到何时何地了。那位女士找到她丈夫的尸体了吗?又或者,她奔赴战场,也不过是去送死、是去迎接她自己的死亡,是为了跟她的丈夫死在同一片战场。

    或许她早已经死了。

    而往后所有的故事——那空的盔甲、那染血的戒指与指骨、那漫长的寻找与等候——都不过是她死后的一场梦。

    她只是穿过了她的故事、她的梦境,来舞台之上与观众们相遇罢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【虚无边境】,梦乡之中的记忆剧院。”杜尔米掰着手指,开始数数,“帮派成员、图雅信徒、记录者……哎呀,您有没有觉得,那些帮派成员混在这里头,显得挺格格不入的?“

    但这其实很正常。他又想。真正坏事的,往往就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。

    比如说,在如今这个时刻,真正坏事的,就是谁都没有注意到的【白日梦】先生。

    杜尔米望见太阳一点一点下落。他不知道是《远别》首先抵达自己的结局,还是【太阳】首先抵达自己的结局。不过,时间只差这么一会儿了,他觉得,这点耐心他还是有的——他真的有!

    他只是说:“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。”

    海沃德问: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记忆……或者说,【记忆】的力量,在神秘学的定义之中,是属于哪一条道路?是属于真理侧还是神秘侧?是算作真实还是算作虚幻?”

    “……【记忆】么。”海沃德低声说,“有很多人都在寻找【记忆】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?”杜尔米惊异地说,他暗想,看来他得提醒一下艾米,“为了什么?”

    海沃德有点怪异地看了杜尔米一眼,他随口说:“无主的神性种子,当然很多人想要。这份力量是登天之梯,并且生来就拥有足够的稳定性,足以对抗治世的变更。”

    “可记忆只是记录吧?”

    说完,杜尔米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啊,记录。”海沃德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所以,一些人认为,【记录者】本该属于【记忆】,而非【时历】。或许那些钟楼才是【时历】的正神教会;只不过,谁都瞧不起那些敲钟人。”

    杜尔米琢磨一下,不禁感叹:“真是混乱。”

    在波尔普恩的时候,他就见证了人们为了争夺神性种子而引发的混乱。如今在利文斯通,他仍旧目睹了相同的故事——人们仍在争夺。

    他突然若有所思地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幽绿色的光辉自远方天际蔓延而来,重又洗刷了世间纷乱的一切往日。那缕光辉最终跃入了杜尔米幽绿色的眼眸,仿若晚星的闪烁。

    他望见熊熊烈火撕开了光阴的缝隙,意图淹没全部生灵。

    ——日光褪去的时刻,便是神秘蔓延的时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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