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寻医馆_第5章 木偶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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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5章 木偶 (第2/3页)

了。

    闹洞房的人陆陆续续离开,连原本不愿意离去、在原地闹腾的小孩儿也让父母给拎了出去。

    夜色渐浓,前院吃席的宾客陆续散去,后院也逐渐归于宁静,只余下过路狸奴偶尔的几声喵叫。

    屋里总算清静了,闷人的气息也随着人潮退去减了几分。

    杜锡不自然地在床前站了许久,心绪难平间,到桌案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
    茶水虽已凉透,却正好让他清醒几分。

    待回头再看,那貌美的新娘子,竟然真的与他已经过世的前未婚妻有六分相似!

    不过,或许是今夜被亲友乡邻劝了不少酒,他现下头痛不已,眼神不佳也是有的。

    他略一琢磨,心下愧疚不由减了大半。随后解下大红喜袍置于衣架,又依着礼数简单盥洗了一番,待神色稍定,才缓缓坐至床沿。

    若是为了故去多年的芸娘而夫妻不睦,那实在不该!

    思及新妇,杜锡只觉头昏脑胀,遂手肘撑在膝头,手掌按住额角轻揉起来。

    刚刚掷瓢溅撒的酒液在缠枝莲纹地毯上晕开了一片暗斑。余光扫过,床榻旁还有一角喜庆的裙琚。

    那是崔三娘陪嫁而来的婢女,身形静得像个木桩子,连衣摆都未曾动过半分。

    他烦躁地吩咐道:“你先下去吧。”莫要耽误二人的叙话。

    那片裙琚依然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杜锡皱着眉,不耐地往上瞧去。

    这婢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,梳着双环髻,嘴角微勾,可以瞧见俏脸上带着浅浅的梨涡,只是她垂着眼,让人看不清眼里的神色。

    身后的崔三娘早已卸了钗环发饰、宽了外裳,此时只穿着藕荷色中衣安静地侧躺在床榻里。

    她闻言,忙温声解释:“夫君莫怪,我这婢女少时大病后,脑袋便不太灵光,我这便让她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服儿,下去吧。”

    闻言,那婢女终于动了,嘴角仍挂着抹未变的笑意,缓缓躬身,姿态恭谨地低应了一声“喏”,随后动作规整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看着这个木讷怪异的婢女,杜锡叹道:“娘子仁善。”

    这声赞叹入耳,崔三娘没有言语,只是静静地望着夫郎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的肩背微微佝偻,针脚潦草的月白色寝衣穿在他身上,衬得他肩背愈发瘦削单薄——

    她甚至能隐约看出他脊骨的轮廓。

    崔三娘只觉得一阵心酸。

    这些年,或许他也不好过……

    眼看着他微微垂头,双手在身前动作两下,伴着摩挲的窸窣声,那不甚宽阔的肩膀微微向内收紧,腿也微不可察地抖擞了两下。

    只听他无奈叹了一声,未几,合衣躺倒在床榻上。

    崔三娘微怔,眼底漾过浅淡的惆怅,随即便释然了。

    “早些安置吧。”杜锡的声音里带着倦意。

    洞房花烛夜,酒意上头,有心无力,不然自己还能施展一番……

    片刻失神间,他似乎回到在崔府相看那日,他远远瞧见崔三娘在凉亭下作画,大片大片碧荷映衬下,她一身粉色衣衫,温婉如莲。

    要说他人生一大憾事,不是当日殿试时,因前一夜多吃了两块凉糕,导致腹痛难忍而在金銮殿里稍稍表现不佳,而是青梅竹马的未婚妻早逝。

    昔日,他阿耶曾与本县朱主簿结过娃娃亲。朱主簿早年做茶叶丝绢生意,后不甘于商海沉浮,重金捐了个官身,而他的独女芸娘自幼眉目如画,温婉聪慧,只可惜命运弄人,未及共结连理,便已天人永隔。

    如今与崔家这门亲事也算门当户对,崔家丈人在当地是出了名的有学问,虽则他今日迎亲才知道,崔家丈人一日内连嫁三女,可俩连襟也出身书香门第,日后少不了帮扶提携。

    “芸娘是我已经过世的未婚妻。”杜锡一时感上心头,缓缓开口说起从前的事。

    崔三娘心中感念万千,却未敢显露分毫,只微微侧头轻声问道:“夫君可还念着她?”

    “念,”他声音带着几分怅惘:“然,往事如烟,不可追矣。”

    室内静默良久。

    杜锡忽而意识到,大婚之夜与新婚妻子说起旧时的未婚妻,似乎不太妥当,“你不要多想了,既然已嫁我为妇,为夫必好好待你。”

    “我信你。”她抬袖捂脸,低声应答。

    室内的空气似凝住一般,持续了许久。

    待到身旁轻微的鼾声响起,崔三娘几不可察地轻喟一声,撑起身来扯过薄被盖到他身上。

    梆——梆!梆!梆!

    一慢三快打更声在夜里响起——

    丑时已到!

    她深深地看了身侧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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