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以为是游戏呢[综历史]_第115章 职守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第115章 职守 (第2/3页)

能辨别出美学真正的段位,那么显而易见,任何一种正常的审美能力,都不可能觉得太白先生的诗歌,有一丁点“拙”的地方。

    你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,我也是站在诗歌顶端的人;站在诗歌顶端的人是要对诗歌负责的,站在顶端的诗过分的谦逊自抑,只会损害了整个文学的本身——踩头李白会增加杜甫的权威么?踩头杜甫会增加李白的地位么?当然不会,一个受辱,只会连累另一个也遭遇贬损;诗歌最顶级的美以两种形式呈现,虽然气质相异,本质却实为一体;他们是艺术之神为大唐缔造的一对双胞胎,又如何能不休戚与共,利害相关?

    也正因如此,杜甫听到李白谦退己身,受到的触动其实比旁人贬低自己还大——旁人贬低杜家诗,那是他脑子进水了连基本的审美都没有,和这种人计较什么?但太白先生不一样呀,太白先生有的是最顶级的审美,最顶级的审美的人怎么能过度贬低自我呢?用三国志的话讲,足下任千古诗坛之重,而久自挹损,岂所以光扬洪烈也?这不合适呀!

    所以,他很郑重,很真诚的说:

    “朝廷用人得宜,小子心服口服;先生大才,正当其为,又有何自愧之有!”

    天下除了你,还有谁配坐这个位置呢?太白居士,你要自信!

    青莲居士听出了这层意思,反而更觉羞涩了;他迟疑片刻,也换了郑重的口气:

    “如果单论乐府令这个位置,我扪心自问,远不如杜郎君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太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,不,我是实话。”李白很真诚道:“我不是说诗文高下等次的问题——我还不至于油滑敷衍至此;我是说,诗赋之间,毕竟也有差异,郎君文笔中的理数、脉络,郎君在诗赋上用的心思,毕竟比我高明太多。”

    “这倒也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,杜甫微有犹豫。他对诗歌是真诚的,而真诚的态度不允许胡说八道。什么叫理数,什么叫脉络?理论上讲纷繁复杂,但实际上的判断却非常之简单,就是看你写的玩意儿能不能背拆解分析,进一步模仿学习嘛;而如果以这个标准来评价,那太白先生的诗,确实嘛,嗯——

    这么说吧,前几天太白先生托仙人转交来,向杜子美致意,并请他指点一二的,就是他自己写的《长干行》;而以杜子美的习惯,接到诗歌后照例要读三遍,第一遍纯粹欣赏,第二遍反复品味,第三遍就要仔细拆分研究技术了;以杜氏之见识,当然一眼就能看出精髓

    ——如果不加滤镜,冷眼看去,那么这首长诗实际上并未脱出俗套;《长干行》者乐府旧题,不出奇;引用的是闺怨旧题,也很常见;按照时空铺展,借水喻人,在技法上亦无新异之处,与南朝民曲之“妾家扬子住,便弄广陵潮”异曲同工,并未脱出崔颢《长干曲》之窠臼……

    所以,为什么这首诗就格外清新流丽,婉转天然,闻之铿然如玉声呢?

    喔,这也是很简单的,因为挑选的意象太漂亮、太优美了;譬如“郎骑竹马来,绕床弄青梅”,短短一句话里,炼词、炼字、言辞排布,其实都并不突出,单单只靠着“青梅”、“竹马”两个意象起死回生,从此超凡脱俗,脱胎换骨,直接原地化为顶级名句的段位——只要意象好了,只要预感到了,只要文字凑泊得天衣无缝了,那么技巧什么的完全可以忽略,这就是太白先生的忍道。

    当然,这也没有什么。杜子美也是把玩意象的高手,兴之所至整两个顶级的意象也不为难;实际上,他当时品鉴完诗歌后就起了兴趣,一时手痒抽出毛笔,打算自己也尝试尝试——青梅竹马么,能不能找到一个更好、更妥当的意象,更能描述那种小儿女情窦初开,总角之宴,言笑晏晏的情怀呢?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