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问神明_第175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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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75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温不迟描述的那种状态。

    “不该如此……泯然众人。”温不迟替他说了出来。

    一个曾经站在科举巅峰,心怀激荡敢于直抒胸臆的人,即便遭遇贬谪打击,其内核的特质也难以被彻底磨灭,要么愤世嫉俗,要么韬光养晦等待时机,至少会留下一些属于“何溪”本身的痕迹。

    可现在的何溪,像一杯被反复冲泡彻底失了味道的茶,只剩下一具按部就班的躯壳。

    两人一时都没说话,烛火在寂静中燃烧的轻响。

    除非,他在南昌这些年,经历了什么旁人不知的事。

    或者,这潭死水底下,沉着旁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有意思。”薛淑玉最终低声笑了笑,温不迟没应声,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,酒意带来的晕眩正在不断加重。

    骆谦的莫测,许聿修的强硬,购田的僵局,民间的暗涌,如今,又多了个看不透的何溪。

    薛淑玉将最后一点橘子皮弹开,拍拍手:“行了,话带到,我也该走了,温大人早些歇着。”

    他走到门边,又回头,脸上那抹不正经的笑晃了晃,“南兄那边,我会‘如实’禀报的。”

    门轻轻合上,将身影与那点橘子香气一同带走。

    温不迟独自站在晃动的烛光里,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世间的事总是让人猝不及防,狼烟成片地粗暴撕破了边境线上常年氤氲的湿雾。

    箭矢汇成了遮天蔽日的黑云,带着死神收割般的尖啸,从霄弥军阵后方密集升起,又骤雨般泼向宁静的松南乡。

    霄弥国的铁骑蓄谋已久,在雨季将尽的关口骤然发动了数路并进的猛攻。

    松南乡被彻底淹没,整座乡镇陷入窒息。

    喊杀声震碎了边陲清晨的沉睡,箭矢如蝗,刀光映着初升的日头,喷洒出一片刺目而残酷的血色。

    晁逍尘率众镇南军仓促迎战。

    铜铁相击的刺耳声响彻战场,盾牌顷刻间被钉成刺猬,缝隙间血光不断迸现。

    铁骑冲锋的轰鸣压过了濒死的哀嚎,如巨锤狠狠砸进阵列,战马嘶鸣与人的怒吼惨叫交杂,瞬间绞成一锅沸腾血腥的修罗场。

    阵线在巨大的冲击下扭曲变形,像一张被强行撕扯的布帛,晁逍尘的将旗在混战中奋力前指,银甲很快被血污浸透,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,四面八方都是翻卷的敌骑和闪动的寒芒。

    就在这血肉磨盘最炽烈的中心,一道格外刁钻迅疾的乌光从人喊马嘶的混乱背景中陡然分离。

    “噗”地一声,血花炸开。

    箭矢的力道将晁逍尘带离马背,整个人飞了出去,手中长刀铿然坠地。

    亲兵拼死将他抢回,阵线随即动摇,溃口一旦撕开,便再难弥合。

    败了。

    是一场突兀而惨烈的败退。

    沾染着泥泞与暗红血渍的八百里加急军报,被驿卒以跑死马的速度,一路撞开关隘,惊散官道,在某个天色尚未透亮的凌晨,先后砸进了京城肃穆的南侯府与宫禁森严的皇城。

    撕开火漆封缄,目光扫过那潦草却字字惊心的战况简述,南无歇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。

    晁逍尘重伤,防线被破,局势危急。

    预料过弥霄会不安分,却没料到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骤然爆发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头骤紧的是战报末尾附带的那句简略判断:贼势颇张,已波及赣南毗邻州县,恐有蔓延之势。

    赣南毗邻!

    他捏着信纸边缘,不自觉用着力,前些日子还在与薛淑玉商议,怕的就是南疆生乱,波及赣州。

    如今,一语成谶。

    卧房内安静下去,窗外的天色,正一点点艰难地挣脱黑暗。

    军人浸透骨血的本能令他瞬间判断,至于那些对皇权的私怨和对朝堂的龃龉,在真正的边关烽火面前,必须让位。

    “递牌子进宫。”

    他斩钉截铁。

    “立刻。”

    久违了。

    晨光熹微,南侯府的大门沉重洞开,一骑已向着皇城方向,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第128章

    南疆战事一起, 最先绷紧的并非只有沙场上的弓弦。

    边疆吃紧,第一道无声的波纹便荡向了粮秣供应。

    朝廷的调度重心在军报抵达的同时便不得拒绝的发生倾斜,户部的算盘、兵部的文书, 乃至临近几省督抚案头的急递都在一夜之间鸡飞狗跳,原本要流向江西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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