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业,自愿被囚,然后结婚_第66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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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66章 (第2/2页)

“它没有小狗床,后面被吃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才知道,我的小狗不是我的小狗。”

    袁辅仁悄悄向门口瞥了一眼,迅速张开双臂,侧着把佟予归揽到怀里。

    袁的思考速度快得过分。

    “亲戚吃的?”

    “对……我没有办法。要是早回来一个小时,谁敢动它我就跟谁拼命,要拿刀口对着它,我就自己先往刀口上撞,看他们敢不敢下刀。”佟予归咬牙切齿,浑身颤抖。一个痛苦的幸存者。

    泪打湿了衣襟、胸口,还在向下走。烫的,凉的,止不住的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袁辅仁心里升起一阵荒唐的悲凉,他想,还不如跑丢了好。

    手臂收紧了些,佟予归浑然不觉,比划着:“那天我还记得背下两句课外的诗,讲下雪后,黄狗身上白,白狗身上肿。”

    “我想,我的小狗身上是白的,耳朵却是黄的,如果不在广东,而是被抱去北方玩,雪天肯定又白又圆,耳朵都看不见了。我那时候还没见过雪呢,第一次期盼看到下雪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可是我回家的时候——”

    再清醒时,佟予归上半身被平放在另一张桌子上,面前是放大的袁辅仁的脸。

    一抬头,还撞了鼻子。

    袁辅仁道了歉,也不知他在道歉什么,从头到尾没有一点是他的错。佟予归心里越发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他拿眼睛去瞧天花板。长条的吊灯,像菩萨眯缝的眼睛,横着排下来好几对。

    “你要走吗?”

    “你需要我走,还是留下?”袁辅仁的语气轻柔到讨好。

    佟予归快速说完了那不堪回忆的场面。

    被剃光毛,热水烫过皮,地上流了一小摊脏血,划开皮露出骨架和内脏的小狗。

    痛苦的,丑陋的,再也不能对他呜呜撒娇的小狗头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还把它藏到被窝里过。第二天被子有小狗臭味,马上就被发现了。我想趁寒假给它弄个小窝小床,放在我床边,一垂手就可以摸到它,又不会被骂在被子里玩狗。”

    袁辅仁:“农村人嘴里缺肉,有些人看狗也就是一块肉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的,”佟予归惨笑着,“我家没那么穷,不至于来人请客连鸡都杀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亲大伯,他就是点名想吃我的狗。趁我不在,杀了狗!”

    忽如晴天霹雳。

    “他就是想吃我的肉!”

    佟予归恶狠狠道,突然面露狰狞之色,“对呀,我今天才想通这个道理。他也没少吃盐水花生下酒,为什么突然要吃我的半大小狗?”

    袁辅仁愣了一愣,牙齿打个颤,去捏佟予归的小细胳膊,被轻易甩开。

    “好吃的人说,童子鸡最嫩最补。我看,是童子最补。可惜没有将粮吃尽,轮不到易子而食,填不满他们的胃。”

    肌肤白得透光的男生站在椅子上,高高瘦瘦的,像是捅破了什么天大的秘密,如灵活的山野精怪,朝他惨笑着。

    袁辅仁一时头晕目眩,下意识伸开双臂,像是看见人站在三层楼高的狂风中的树杈,随时准备接下摇摇欲坠的那一位。

    “他们一定是想吃我的肉而不得!”

    接着,佟予归跳下座位,却不在他怀里,而是在鞋印子上。

    “他们吃童子鸡的时候,想吃小孩;吃小狗的时候,想吃小孩;扔女婴的时候,想放在锅里煮!”

    袁辅仁屏住呼吸,煞白着脸,紧抓着自己的胳膊。

    佟予归脸色阴沉沉的,自嘲着:“他们说我家里人好,有三个姐姐,都好好养着了。但谁知道究竟是不是三个呢?”

    “我受不了了!”他把文具袋里的笔一支接着一支扔出去,扔到讲台,扔到黑板,打歪了前排的杯子。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很傻,以为这是对我的偏袒,沾沾自喜,家里分点好吃的都要占三姐的便宜。”

    “我慢慢才知道,这才哪到哪啊——为了大哥的婚事,大姐的医专上不成了;二姐说她脑子不灵光才去广州干外贸,可谁知道好不好呢?她都和姐夫干成老板了!我从前以为二姐最疼我,前几天才知道,不是。幸好不是!三姐上大学原来是她在供的!”

    “不怪你,”袁辅仁惊慌失措,拍着他的胳膊,“不是你做的决定啊。也不是你,故意勒索她们的前程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?”佟予归晃着手指,笑得颇为苍凉,“我不杀伯仁,伯仁却因我而死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似乎终结了讨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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